第二十四章 反抗-《君见妖否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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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许久,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臂,一点一点地,回抱住了花见棠。他的力道很轻,带着不确定的试探,仿佛怕自己一用力,眼前的人就会消失。
“……姐……姐……”一个细弱的、带着浓浓哭腔和疲惫的声音,终于清晰地、完整地从他口中唤出。
不再是玄魇的冰冷,不再是意识的碎片。
是小白。是那个会黏着她、会保护她、会因为她受伤而慌乱的小怪物。他回来了。
花见棠的泪水瞬间决堤,她用力抱紧他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泣不成声:“嗯!是姐姐!姐姐在!”
山洞外,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一缕熹微的晨光顽强地穿过石缝,照进这狼藉却温暖的山洞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,驱散了残留的阴冷。
小白靠在花见棠怀里,像个受了极大惊吓的孩子,紧紧抓着她的衣襟,将脸埋在她胸前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低声啜泣着。他的气息虚弱得厉害,每一次抽噎都带着疲惫,显然为了夺回身体控制权,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花见棠轻轻拍着他的背,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。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依赖,她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,却也藏着一丝沉重的忧虑——玄魇的意识只是暂时被压制,并未消失。他就像一头蛰伏在小白灵魂深处的凶兽,只要小白稍有松懈,就可能再次反扑。
前路依旧布满荆棘,但至少此刻,她找回了她的小白。这就够了。
待小白哭累了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花见棠低头一看,他已经沉沉睡去。长长的白色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眉头偶尔会无意识地蹙起,显然睡得并不安稳,梦魇仍在纠缠。
花见棠一动不敢动,生怕惊扰了他这来之不易的平静。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借着晨光仔细查看自己的伤势——之前被能量冲击和石壁撞击,断了三根肋骨,内腑也受了震荡,虽然靠着玄魇之前留下的灵果和凝髓草根茎恢复了些许,但依旧行动不便,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,传来钻心的疼。
她尝试着调动体内微末的灵力,想运转周天滋养伤处。可灵力刚在经脉中流动,怀里的小白就突然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,眉头瞬间拧紧,身体也开始微微紧绷。花见棠心中一紧,立刻散去灵力,轻声安抚:“没事了小白,姐姐在,睡吧……”
在她的声音安抚下,小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,再次沉入睡眠。花见棠却不敢再轻易尝试疗伤——她发现,自己灵力的运转会牵动小白体内那两股纠缠的力量,打破这脆弱的平衡。这意味着,在找到彻底解决隐患的方法前,她连提升自保能力都变得困难重重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日头渐渐升高,山洞里变得闷热起来。小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,金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,直到看清花见棠近在咫尺的脸,那抹迷茫才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依赖和安心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软糯,小手习惯性地攥紧了花见棠的衣襟,生怕她突然消失。
“嗯,醒了?还难受吗?”花见棠用手背轻轻试了试他的额头,温度正常,没有发热。
小白摇了摇头,把脸在她怀里蹭了蹭,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:“就是没力气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起头,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残留的恐惧,“姐姐,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。梦里有个黑黑的坏东西,想把我抓走,还想伤害你……”
花见棠心中一痛,知道那并非完全是梦。她搂紧小白,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:“那只是梦,不是真的。你看,姐姐不是好好的吗?而且小白很勇敢,已经把那个坏东西赶跑了呀。”
“真的吗?”小白眼睛亮了一下,可随即又黯淡下去,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小声说,“可是我感觉他还在……就在这里面。”小脸上带着不属于他年龄的忧虑,让花见棠既心疼又心酸。
她沉默片刻,斟酌着词句:“那个坏东西只是暂时躲起来了,只要小白一直勇敢,一直记得保护姐姐,他就不敢再出来。”她避开了“妖王”“玄魇”这些复杂的词汇,只将其归结为一个需要被打败的“坏东西”。
小白似懂非懂,但“保护姐姐”这四个字,他听懂了。他用力点了点头,握紧小拳头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:“嗯!我会保护姐姐!再把坏东西打跑!”
看着他重新振作的样子,花见棠欣慰地笑了。可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,一阵不合时宜的“咕噜噜”声从小白肚子里传来。他摸了摸肚子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小声说:“姐姐,饿了……”
花见棠这才想起,从昨天到现在,他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。她自己的干粮早就耗尽了,之前全靠玄魇留下的灵果充饥。现在灵果已经吃完,必须尽快找到食物——小白身体虚弱,急需补充能量。
“你在这里乖乖等着,姐姐出去找点吃的。”花见棠小心翼翼地将小白放下,准备起身。
“不要!”小白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袖子,金色瞳孔里满是恐慌,“姐姐别走!万一你走了,那个坏东西又出来怎么办?我一个人害怕……”
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恐惧,花见棠心中一软,又坐了回来。确实,现在让小白独自待着太危险了。可食物问题不解决,他们迟早会陷入困境。她环顾山洞,目光最后落在了洞口那块被玄魇砸出裂纹的巨石上——或许可以试试用石片挖掘些可食用的植物根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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